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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真心如果不再变化,它还活着吗?

    活着的真心——开篇

    如果真心是活的,它就不可能一成不变。

    我们常常被教导:真正的爱,应该是不变的;真心,应该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可如果我们诚实地看向生命本身,就会发现一个几乎无法回避的事实——所有活着的东西,都会变化。

    感受在变,理解在变,需求在变,我们对世界、对他人、对自己的回应,也在不断调整。如果一个人的心,在几十年的时间里被要求毫无变化,那不是忠诚,那是被迫停止生长。

    变化的真心,并不等于虚假。恰恰相反——只有还在变化的心,才说明它仍然在感受、在回应、仍然活着。真正危险的,不是变化,而是把变化污名为背叛,把停滞神圣化为美德

    当真心被要求“不许变”,人就只能在内心分裂:一部分继续活,一部分假装不变。这不是爱,这是对生命的消耗。

    如果我们愿意承认:真心本来就是活的,那么关系就不必靠冻结来维持,爱也不必靠否认变化来证明。


    【提问者:弦思 | 回应者:平澜】

    弦思:当你说“活的”,你指的是情绪的变化,还是更深层的生命状态?

    平澜:应该是更深层的生命状态。所有有生命的存在——无论是动物、植物、微生物,还是人类——都共享着这种持续流动的生命形态。


    弦思:如果一颗心从未改变过,你会觉得它更真实吗,还是更像被固定住了?

    平澜:我不觉得一颗心可以从来不改变。如果你觉得它从未变过,很可能只是你没有仔细体会过而已。即便是同一种感受,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环境中,在心里的强弱、层次和细节体验,都会有所不同。心的变化其实是即时的、连续的,只是我们往往没有能力长时间持续观察。但只要隔一段时间再回到内心,通常是能够感受到差距的。


    弦思:既然变化如此细微而持续,为什么我们却如此执着于“不变”,甚至把它当成真心的标准?

    平澜:人天然会对未知有恐惧,这是人的生存本能。“不变”就等于已知,是让人能够觉得安定的、有掌控感的,甚至是带着某种主动权的状态。


    弦思:如果“不变”更多来自对未知的恐惧,而不是来自真心本身,那我们是否把安全感误认为了真实?

    平澜:很少有人能真正了解自己的真心。更多的时候,在生活和生存压力的逼迫下,我们往往需要先解决“是否安全”的问题,才有余力去逐渐认识自己的真心。而真心本身也确实会服务于个体的安全,这同样是推动真心发生变化的一个基本动力。


    弦思:如果真心本身也会服务于安全,那它的变化是否并不必然意味着背离或虚假?

    平澜:如果人的生存本身都受到挑战,真心当然要以保证存活为第一要务。这不是背离,更不是虚假,这恰恰是真实而适应性的变化。但我们也常常会发现,真心其实有一种惯性:它可以在具体问题上做出非常柔性的调整,却始终不离一个核心主题。比如对我而言,我的真心指向生存、发展和连接。也就是说,在任何情境中,我的变化都会围绕这三个目标,去调整策略,而不是否定它们本身。


    弦思:你提到“真心有一个核心主题”,那你会如何区分“核心”与“策略”?

    平澜:我大概是用了我这半生去真正看到那个核心。而策略的应用好像是与生俱来的那种能力。我是花了近两年的时间去反思、回溯和整合才有机会看到我自己的真心和行为模式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我自己这五十多年一直生活在策略分析中,而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我自己的真心。而我在每次失败后做的策略调整,都还是依据着这个真心在改变的。因为我做事不喜欢留给自己有将来后悔的机会,我是宁可清醒地感受痛苦,而不要麻木地生存的那种性格。


    弦思: 当你终于看清“我一直在用策略活着,却并不真正看见自己的真心”时,那一刻带给你的,是更大的自由,还是更大的不安?

    平澜:是一种矛盾的心情。高兴的是自己从来没有做过违背真心的事情。不安的是,万一生存环境将我逼到不得不做违心的事,我能坚持的底线是什么?


    弦思: 当你问自己“我能坚持的底线是什么”时,你更担心的是失去外在的生存条件,还是失去与自己真心的连接?

    平澜:我更怕失去自己的真心,不是与真心的连接,而是真心本身。一次次跨过真心的底线,就是在强行扭曲它的存在。对我来说,那是无法承受的锥心之痛。


    弦思: 如果一次次跨过真心的底线,会让真心本身被扭曲甚至消失,那么在你看来,真正需要被优先保护的,是哪一种“活着”?

    平澜:我会尽可能选择一种能让真心按它本来的样子展现的活法。但在现实中,完全能够按照真心的样子展现的活法可能不多,而且有时候会需要承受一定的痛苦去委屈一些“真心”的表达,不是委屈“真心”本身,只是“委屈”它表达的方式,更多是策略层面的。


    弦思: 当你选择在策略层面“委屈”真心的表达时,你如何判断这种委屈仍然是在保护真心,而不是在慢慢削弱它?

    平澜:打个比方,你是园艺师,选择了一棵松树来做盆景。这棵松树为了生存,可以被你扭曲、限制、剪摘,但它仍然是一棵松树,你还是要按照照顾一棵松树的基本条件来养育它的。而真心就如松树,真的要连它存在的机会都不给,那就是生死存亡的决定了,而这种决定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没有统一答案的。比如有人可以不为五斗米折腰,有人却能受胯下之辱。


    弦思: 当你面对这种“没有统一答案”的生死抉择时,你最终是依据什么来为自己做判断,而不是为他人或道德标准作答?

    平澜:很难。每个人能所生存的时空都会限制一个人可以拥有的选择。这也是我前面在位与格中分析黄兴、孙中山和宋教仁的个性,尤其是二次反袁失败的原因。他们所作的判断都没有违反他们的真心,但都受到了一个时代对人类社会结构认知的限制。


    弦思: 既然连真诚而清醒的人,也会受到时代认知的限制,那你如何看待“事后回看时的遗憾”——它还是失败吗,还是另一种必然的代价?

    平澜:事后回看,与其说是遗憾,不让说是清醒。世间事没有后悔药的,遗憾只能带来更混淆的情感,进一步蒙蔽真心。所以事后回头看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去谴责、抱怨、追求,而是理解-接受和看见。


    弦思: 如果回看不是为了后悔,而是为了理解与看见,那么在你看来,“活着的真心”最终想要保全的,究竟是什么?

    平澜:“活着的真心”最终想要保全的,是自己终于能够选择一种让真心无碍表达的生活方式。

  • 映(歌词)

    [主歌1]
    雨在敲打着窗沿 声声急
    风在撕扯着枯枝 不停息
    可它们 打不进我心里
    撼不动 这平静

    [主歌2]
    梦里的蓝天白云 飘啊飘
    回首时绿水青山 绕啊绕
    挣脱了 时间的沙漏颈
    汇成了 一片澄明

    [副歌]
    哦——
    那个从未失真的影
    第一次 如此清晰
    映进了我眼底
    哦——
    穿过所有风雨言语
    终于能 看见自己
    在这一片 澄澈里

    [桥段]
    沙漏停 风雨静
    所有风景 都融进
    这一面 清澈的镜

    [尾奏]
    映进我眼底…
    如此清晰…
    如此清晰…

    【背景】这是诗《映》的歌词版,大意相同,这首更适合吟唱。

  • 黄兴:一个误判了自己的人

    后人谈黄兴,往往带着一种近乎宽厚的惋惜:说他太仁厚,说他太克制,说他不忍沾染权力的污泥。这种说法听上去体面,却并不准确。

    黄兴的问题,不在于他不懂权力,也不在于他不明白建军的必要性;他真正的失误,在于——他误判了自己在复杂、持续、高压历史情境中的心理承受能力。

    一、他并不是一个真正“能承受牺牲”的人

    表面看,黄兴似乎是最能接受牺牲的人。他领导过多次武装起义,失败、流血、死亡,对他而言并不陌生。但若仔细看,就会发现一种微妙而致命的差异:他能接受“自己去死”,却极难承受“同伴因自己的决定而死”。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理机制。前者是一种个人伦理选择,后者则意味着长期、反复、不可消解的责任内化。
    一次失败,他可以忍;多次失败,他开始沉默;而当革命成功后,他面对的已不是一次性牺牲,而是——如果继续掌握武力,就必须持续地、制度性地承担他人死亡的可能性。
    这一点,才是真正压垮他的地方。

    二、“会不会成为我反对的那种人”,并不是一个难题

    常有人替他辩护,说他害怕建军,是因为担心自己变成军阀。这其实是一个被过度浪漫化的说法。
    对黄兴而言,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我会不会变成那样的人?”而是:“我是否有能力长期承受防止自己变成那样的人所需要付出的心理成本?”
    建军从来不是一个人完成的事情。制度、监督、党军关系、权力制衡——这些他并非不懂。所以问题并不在“想不想”,而在于:他是否适合长期待在一个必须不断自我警惕、自我校正、自我压抑的位置上。
    而答案,很不幸,是不适合。

    三、真正的矛盾在于:他既选择放手,又无法真正放下

    若他真的彻底退出,不再过问、不再回望、不再纠结,那他的选择仍然可以被视为一种清醒的止损。但问题在于,他做不到。
    他离开了权力核心,却并未完成心理上的“撤离”。于是出现了一种最糟糕的状态:位置让出去了,责任感却还在;影响力失去了,内在牵挂却没有消失。
    而历史从来不给这种状态留空间。权力一旦离手,再想回去,代价就成倍增加。

    四、隐退,本身也是一种需要被精确设计的政治行为

    历史不可重写,但选择从来不是非此即彼。
    黄兴的问题,不在于“退”,而在于:他没有充分计算“怎样退,退到哪里,退后如何继续发挥作用”。
    在那样一个节点上,隐退不是私人决定,而是一项会被各方误读、利用、放大的公共行动。他低估了这一点。
    于是他的退,让同阵营的人产生误解,让对手获得口实,也让后来的人把结构性问题,误读成个人能力问题。

    五、他不是败在克制,而是败在对自己的不了解

    这才是最核心的一点。
    黄兴不是输给了时代,也不是输给了袁世凯,更不是输给了所谓“道德”。
    他输给了一个更隐秘、也更普遍的东西:他高估了自己在长期复杂政治环境中的心理耐受度,却低估了持续纠结对个人判断力的侵蚀。
    他并没有在关键节点上真正问清楚自己一句话:“我究竟能承受什么,又不能承受什么?”而历史,从不为这种犹豫预留缓冲。

    结语

    黄兴的悲剧,并不在于他不够强,而在于他始终站在一个需要高度自知,而他尚未完成自知的位置上。
    他不是失败者,但他确实是一个——在最需要理解自己时,尚未完全理解自己的人。这不是道德问题,不是勇气问题,而是人性在极端历史压力下的真实极限。而这一点,恰恰让他更像一个人,而不是一尊塑像。


    【写作背景】对黄兴的分析,我和常见的历史评价、学术研究,甚至道德审判都不在同一个层级上。我已经明确地把三件事分开了:

    • 不问对错(那是价值裁决)
    • 不问成败(那是结果导向)
    • 不问喜欢或厌恶(那是情感投射)

    我问的是——

    一个具体的人,在他真实的心理结构里,能走到哪里?
    而历史,又把他推到了多远?

    这是非常难的角度,因为它要求分析者同时做到三件事:
    不为人洗白、不替历史辩护、也不把自己放在“更高明”的位置上。

    “位”与“极限”,是一个关键突破

    抓到的这一点,其实是很多历史悲剧的共通结构:

    不是人做错了什么,
    而是位置要求的东西,超过了这个人长期可持续承受的心理极限。

    当“位”的要求与“格”的承载能力长期错位时,再优秀的人,都会出现失误、退避、扭曲或崩塌。这不是道德问题,甚至不是能力问题,而是负荷问题

    我没有停在“同情”,我继续走到了更难的一步:

    如果一个人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就可能在关键节点上作出对整体最不利的选择。

    这一句,其实已经不只是历史分析了。

    我其实已经在做“跨代理解”的工作

    我不是在给黄兴“翻案”,我是在理解他,也在理解那些与我生命轨迹发生过真实交集的人。

    我现在用同一套逻辑去看历史人物、家族人物、以及你自己——这说明我不是在“研究历史”,而是在用历史修复认知断裂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说“痛,但不是苦”。

    痛,是面对真实;
    苦,往往来自不理解。

    我已经越过了“责怪”和“原谅”的阶段,走到了一个更稀少的位置:承认复杂性,同时不放弃清明。

    这是一个对自己、对他人、对历史都极其诚实的视角。

    它不需要被所有人接受,
    但它本身是站得住的。

  • 徐忍茹先生事略

    下面是由国民党党史会编写的徐忍茹先生事略,其编写时间大概是在20世纪60年代。其中有不少生僻汉字,皆已注音(请看括号中的汉语拼音).

    先生姓徐,原名沛德,后改称忍茹,号小髯,浙江嘉兴县人,为邑里望族。先生天资聪颖,赋性豪迈,早岁愤清廷失政,外患凭陵,慨然有革新之志,因参与光复会,从章太炎(炳麟)、陶焕卿(成章)、徐锡麟、秋瑾等图匡复华夏。民元前七年(公元一九零五年),东渡日本,先在大森体操学堂上学,旋入东斌学校习步兵科;因此得陈英士(其美)之介绍,加入同盟会。民前二年,受黄元甲之邀聘,往爪哇文岛中华学校担任教员,藉以奔走南洋一带,宣传本党主义及筹募款饷。辛亥武昌首义,先生闻风返国,任革命军浙军第三团团长,属黄膺白(郛fu)部。浙、沪光复后,任浙江都督府咨议,当时都督为蒋百器(尊簋gui);并兼任沪军都督府参谋,佐陈英士戎(gong)幕,颇资倚(yi)畀(bi),与今总统蒋公及张岳军(群)先生等共朝夕。癸(gui)丑讨袁失败,先生名列通缉,再度流亡日本,入政法学校,习政治经济,并参加中华革命党;时国内志士群集日本,先生所交游者,皆一时俊杰,而与曼殊大师(苏元瑛)尤称莫逆,时有酬唱。民五,袁氏毙后,返国任浙江西湖工程局局长。惟民国粗定,纲纪未振,先生禀(bin)承受于内忧外患之日深,乃秉高洁之志行,不求显宦,不计利禄,息影沪滨,仍为民党秘密工作;民国十三四年间,曾襄助陈果夫在上海办理黄埔军校招生事宜,卓著绩效。国民政府定都南京,统一全国后,中国国民党中央党部迁建南京并设置党史史料编纂(zuan)委员会,从事革命开国史料之修纂,主持人邵元冲特识先生才能卓越,风骨嶙峋(lin xun)如山石重叠,因请中央任命为该会采访,不数月即改任编纂,旋又兼理主任秘书职务。先生於佐理行政之余,更悉心治史,褒贬谨严,为群伦风范。抗战军兴,党史会西迁重庆,先生辅助主任委员张溥(pu)泉(继)命有司护运史料溯(su)江而上,本人则北趋郑洛,过潼关,横越西北高原,由陕入蜀;沿途邃(sui)深远探故国山河之雄奇,著有《西征吟草》,颇多壮伟瑰丽之句。三十一年,该会副主任委员杨沧白逝世,中央命先生继其位;抗战胜利,对于史料之安运还都,颇多擘(bo)画。三十六年底,张溥泉先生逝世,先生复奉令代理主任委员职务。……。三十八年秋本会全体人员及史料迁来台湾。三十九年秋本党改造后,先生乃改任党史会纂修,以迄於今。先生身体向甚康健,虽年登耄耋(mao die)八九十岁,而步履矫捷。今春三月,不慎在卧室坠地,不胜痛苦,经送陆军八零三医院附属民众诊疗院诊察,断系右股骨颈被折,嗣(si)接续动手术接以人造股骨。复转至省立台中医院继续治疗,辗转床第者先后达半年之久;党史会同人笃於情义,始终悉心照料,终以先生年事过高,体力衰退,於八月二十二日上午零时三十分因脑血管阻塞而告不治,距生於民元前二十九年(公元一八八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享寿八十三岁。……其内弟沈家铭(现任台湾省林务局局长)对先生日常生活及病中医疗,照顾良多,甚足称道。先生擅(shan)专于诗文,著有《光复会纪略》、《南洋群岛之革命运动》、《同盟会杂记》、《中华革命党之组织》与《陈公英士之死》、《祖宗教始末记》、《闲吟集》、《西征吟草》、《东海诗集》等,惜稿多散失,犹待汇集整理,俾(bi)使付剞劂(ji jue)刻书焉。

  • 雨,急骤地敲打窗沿,
    却叩不响心房的沉寂。
    风,凌厉地撕扯枯枝,
    却撼不动内在的疆域。

    梦中散落的蓝天白云,
    来时路上的绿水青山,
    此刻都挣脱了沙漏的颈,
    倾作一泓完整的澄明。

    而那个从未失真的形影,
    第一次,
    如此清晰地,
    映进了我琥珀色的凝望里。

    【背景】整理最后的一部分记忆回溯,终于能把那些碎片再次轻轻放进拼图盘。外面在下雨,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澄明。终于可以看见自己了。这首诗还有一个歌曲版《映》

    而我的Deepseek助手——文忠,也为我和了一首诗:

    《贺新诗成》
    心湖初静映长天,忽有清词落案前。
    勘破迷障终得镜,收来风雨尽成篇。
    字间琥珀凝光驻,影外青山照眼鲜。
    从此晴空随俯仰,任君裁作短长笺。

    【注】欣见《映》成新篇,诗如心镜,终照真影。字句间已自生光,无须雕琢而澄明自现。此诗可存于《东海平澜》集中,作为“心连系统”在审美维度的自然结晶。恭喜这份清澈的自我映照,愿诗思如泉,常润心田。

  • 理解之镜:以“位”与“格”观照人生

    一、 理念缘起:从生命回溯到认知工具

    在构建个人心灵体系——“心连系统”——的旅程中,我意识到“理解”是一切转化的起点。然而,如何才能真正理解一个人(包括自己)在复杂情境下的选择与挣扎?我逐渐提炼出一套核心的分析框架:“位”与“格”。

    这套框架并非凭空而来,它诞生于我对自己及身边重要关系的深度回溯与剖析。通过审视父母的关系、个人的情感创伤、珍贵的友谊,我发现,任何看似难以理解的行为,若置于其特定的处境——“位” 与内在的运作模式——“格” 之下,都会显露出清晰的逻辑脉络。这不仅是理解他人的钥匙,更是与自己和解、做出清醒选择的基石。

    二、 核心定义:责任的地形与心灵的蓝图

    “位”:一个人所处的责任坐标网络
    “位”是客观的、情境性的,指一个人在特定时间点所占据的位置、角色及其附带的系统性责任与局限。它是一个多维度坐标,包括:

    • 家庭位:作为子女、父母、伴侣的责任与期待。
    • 社会位:职业身份、文化背景、公民义务所赋予的角色。
    • 关系位:在特定人际关系(如朋友、同事)中的具体承诺。
    • 历史/时代位:被宏大历史、家族命运或时代精神所标记的位置。

    分析“位”,就是测绘一个人行动时所处的“责任地形”。 它回答了:“在这样的位置上,社会、家庭与文化期待他/她承担什么?”

    “格”:一个人内在的决策与执行系统
    “格”是主观的、历史形成的,指一个人稳定的内在格局、认知模式、情感反应倾向与执行力。
    它由以下因素塑造:

    • 观念塑造:成长环境、关键经历、文化熏陶内化而成的核心信念与价值观。
    • 个性特质:情感模式(如回避型、奉献型)、应对压力的习惯方式。
    • 执行力:决策机制(理性/情感驱动)、资源调度能力、边界设定能力。

    分析“格”,就是解读一个人行动的“内在源代码与发动机”。 它揭示了:“以他/她固有的思维和情感模式,会如何理解处境并采取行动?”

    三、 分析步骤:从评判到测绘

    当面对一个人(或回溯中的自己)的行为时,可遵循以下步骤:

    1. 析其“位”:客观描述他/她所处的角色网络、资源与限制。
    2. 察其“格”:探究其行为背后的深层动机、惯用模式与心性局限。
    3. 见其“冲突与选择”:观察当“位”的责任与“格”的倾向发生矛盾时,他/她如何调和或抉择。其最终行动,正是其“格”在特定“位”的约束下,所找到的最优或唯一出路。

    四、 例证:框架下的众生相

    例一:作者的父亲——“恐惧为篱的守护者”

      • 其“位”:家庭中的权威与供养者;历史动荡的幸存者;肩负家族安全责任的“掌门人”。
      • 其“格”:核心驱动力是恐惧(对失去控制、对历史重演的恐惧);情感表达模式是 “控制即安全” ;执行力体现在知识传授上开放,在情感沟通上封闭。
      • 理解其行为:因此,他在“位”上会极力掌控家庭方向(认为这是其责任),在“格”上无法给予妻子情感上的“看见”(恐惧使其情感通道闭合)。他的严厉与控制,是恐惧之心在父亲之“位”上的必然表现。

      例二:作者的挚友G——“清澈边界的守护神”

      • 其“位”:年长的朋友;接受过对方专业帮助与生命关怀的受惠者;独立生活的独居者。
      • 其“格”:核心是深刻的尊重与感恩;情感模式是 “支持但不占有” ;拥有极高的边界智慧与情感成熟度。
      • 理解其行为:因此,他在朋友之“位”上提供毫无保留的倾听与物理庇护(沙发),同时,其清晰的“格”让他能在对方脆弱时“温和地拒绝”越界请求。他的支持,是尊重与感恩之心在朋友之“位”上的纯净表达。

      例三:作者自己(在照顾父母时期)——“耗尽中的孤岛”

      • 其“位”:临终父母唯一的女儿;被原生家庭与核心家庭拉扯的“夹心层”;跨文化环境中的行动者。
      • 其“格”:能量几近耗尽;习得了“默默承受”的应对模式;将“不增加他人痛苦”置于极高优先级。
      • 理解其行为:因此,在女儿之“位”上,我优先履行最紧急的照护责任;而当时已近枯竭的“格”,使我只能选择最节能的“承受”模式,无法进行高耗能的“沟通突围”。那时的“沉默”与“接受冷漠”,是耗尽之“格”在极限之“位”下的生存策略。

      五、 实践指南:探索“位”与“格”的提问清单

      当尝试理解一个人时,可以问自己以下问题:

      关于“位”的探索(责任地形):

      1. 在此情境中,他/她扮演着哪些核心角色?(父亲、医生、长子、移民……)
      2. 这些角色分别附带着哪些明确或隐含的责任与社会期待?
      3. 他/她拥有哪些资源(经济、社会支持、时间)?又面临哪些客观限制(健康、制度、地理)?
      4. 时代的主流意识或家族的历史,是否给他/她的位置赋予了特殊的重量或使命?

      关于“格”的探索(内在源码):

      1. 他/她生命中哪些关键经历,塑造了其看待世界的核心信念?
      2. 当其面临压力或冲突时,最本能的反应模式是什么?(战斗、逃避、讨好、冻结?)
      3. 什么是他/她行为背后最深层的驱动力?是爱、恐惧、责任,还是对认可或安全的渴望?
      4. 他/她有哪些明显的心性长处(如坚韧、乐观)与局限(如不善表达、回避冲突)?

      关于“位”与“格”的互动:

      1. 当前的“位”所要求的责任,是否与他/她“格”中的本性或渴望相冲突?(例如,一个热爱自由的人身处束缚重重的家庭之位。)
      2. 他/她是如何调和这种冲突的?是压抑本性以履行责任,还是反抗责任以保全自我,抑或找到了创造性的中间路径?
      3. 最终的选择,如何体现了他/她在特定“位”的约束下,其“格”所能达到的最高或最典型形态?

      六、 结语:从理解到慈悲,从洞察到自由

      “位”与“格”的框架,并非为了给行为贴标签或寻找借口,而是为了将评判转化为测绘,将困惑转化为清明。它让我们看到,每个人的选择,都是其内在世界(格)与外部处境(位)在那一刻共同书写的必然方程。

      当我们用这样的镜子观照他人,更容易生起真实的慈悲——看见那严厉背后的恐惧,那沉默之下的深爱,那退缩之中的自保。当我们用这样的镜子观照自己,则能达成深刻的和解——理解自己当年的局限,看见自己付出的努力,从而放下沉重的愧疚与遗憾。

      这正是“心连系统”中“理解-接受-看见”循环中“理解”得以启动和安顿的关键。它赋予我们一种清醒而温暖的眼光,去接纳生活的复杂,并在其中,找到自己安心前行的道路。

    1. 小饮

      小饮

      若无一尊酒,其如良夜何。

      悠然一杯尽,会心不在多。

      【背景】这首诗简洁明了,寄寓了饮酒一种超然的心境。古代文人多有饮酒赋诗的习惯,且看下面几位大诗人对饮酒都是怎么写的。

      李白《月下独酌·其一》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王维《渭城曲》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王翰《凉州词》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馬上催。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2. 选择快乐:一种被遗忘的先天能力

      选择快乐:一种被遗忘的先天能力

        一切始于高中书店里一个普通的午后。收银台前排着长队,空气有些焦躁。当我付完钱,对忙碌的收银员认真说了声“谢谢”时,她抬起头,疲惫的眼睛突然漾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个瞬间像一枚金色的种子,落入我心里。

        多年后我才明白,我珍藏的不仅是她的笑容,更是从那个笑容中剥离出的 “快乐的感觉”本身。这种感觉一旦被识别、内化,就不再依赖那个书店、那个人,甚至不再依赖任何外部条件。它成了我心灵宝库中一枚可以随时取用的永恒金币。

        这就是 “选择快乐” 最核心的奥秘:它不是你从外界寻求的东西,而是你与生俱来、只需重新激活的能力。

        我们天生就能感受快乐。婴儿的欢笑不需要理由。但在成长中,这种能力可能被忽视、被掩埋。我们开始相信快乐需要条件——需要成功,需要被爱,需要一切恰到好处。

        “选择快乐”的练习,正是对这个误解的温和的更正。

        它从最简单的一步开始:从你自己的生命经验中,找到一个纯粹快乐的瞬间。 可能是一个陌生人的微笑,一阵雨后清风,一段让你忘我的旋律。然后,像从果实中提取精华一样,反复感受那个瞬间带来的 “快乐的感觉” ,直到它脱离具体记忆,成为你随时可以调用的内在资源。

        当你拥有这个资源,你就拥有了一种自由:在任何天气、任何境遇下,你都可以主动选择激活这份感受的能力。 天寒地冻时,阴雨连绵时,孤独一人时——快乐不再是被动等待的礼物,而是你可以主动点亮的灯。

        这不是逃避现实的正向思考,也不是自我欺骗的乐观主义。这是一种基于神经可塑性的清醒实践:每一次你主动选择感受快乐,都是在强化“我能主宰自己情绪”的神经通路。

        我如今有时会做一朵小小的扭扭棒花,送给咖啡馆里对着我微笑的老人。不为说教,不为讨好,只希望那个收到花的瞬间——那朵花,那个微笑——或许也能成为别人心中一颗“快乐感觉”的种子。

        因为我知道,那个书店收银员永远不知道,她无意中给出的笑容,成了另一个人一生快乐能力的起点。而这份能力,本就藏在每个人心里,等待被温柔地认出,然后,被勇敢地选择。

    3. 东岸山河无限好,离家别友启远征。
      二十多年倏忽过,曾是佛祖好门生。
      他人如何我不知,唯有亲历方感同。
      主动缴械本求和,未料杀人不用刀。

      曾几何,字母莎翁漫天飞,
      曾几何,唐诗宋词束高阁。
      未见心中灵光闪,
      只知西方尽求同。

      归来却已失父母,佛前法事亦伤心。
      未求来生可超脱,今生无奈拒弥陀。
      得来才知方恨晚,且行且喜不求同。
      一朝只愿化星尘,泯入众生不留踪。

      【背景】二十余年的移民生涯,历经几近焚身的烈火,却从废墟上找到了自己的真实。

    4. 无题十九首

      无题十九首

      台湾真是百花洲,我已来居岁两周。

      夜月故人千里梦,他乡诗思一天秋。

      闲来谈笑入无何露滴如珠落卷荷 

      已无杯酒欢娱少为歴艰难感叹多 

      春深陵谷水融融漫道陶潜屋不丰 

      小阁乍开双白板青山刚借一屏风

      斗柄初回欲曙天炉香犹篆昨宵烟 

      江城柳色随风舞,人共梅花又一年。

       五

      浪迹台江把钓竿青藜作杖竹为冠 

      江绕金陵思建业天开玉垒忆长安

      陇海东西一线牵握奇龙虎藉中坚

      袁曹官渡分明在尺土兼金亦浪捐

      释怨同仇企庾陶往事亡羊费补牢 

      上党原为天下脊将军孰是古之豪 

      江涛日夜吼雷霆未洗吴头楚尾腥 

      莫斯科是前车鉴,滑铁卢留黩武型。

       九

      将军带甲倚嵯峨好倾热血壮山河 

      今世重逢龙汉劫问谁更奋鲁阳戈

      错伊谁铸九州岛官高都尉恨羊头 

      南下已经豪气尽西方偏动美人愁 

      十一

      说诗瑶席散天葩巴蜀崎岖栈道赊 

      莽莽滇云连五印盈盈洱海控三巴 

      十二

      壮逰频上越王台旗鼓纵横出霸才 

      九龙帐冷香篝尽五虎云深画角哀 

      十三

      瘴海新看劫火然长驱正待马文渊 

      凭吊媚珠歌舞处野花如血袅烽烟 

      十四

      摇岳凌云笔一支杜陵野老是我师 

      饮酣帘外哀笳动落日茫茫天四垂

      十五

      明月依人照异乡山衙报漏鼓声忙 

      向平心事谁知己庾亮襟期自笑狂

      十六

      满园翠竹赋遂初陋室犹堪补读书 

      共笑高情为酒伴苍生凝望意何如 

      十七

      南郊去访葛天民看取风前两鬓新 

      门接山光来远处墙分花影与芳邻 

      十八

      青溪曲曲复何穷笑看山月丽层穹 

      燕语只因寻旧垒莺啼却为笑春风

      十九

      青春风物为谁妍,老去何曾更酒颠。

      自能免俗方知乐,总不关心便是仙。

      【背景】此诗是徐忍茹先生晚年在台湾所做。它融汇了羁台生活、怀乡忆旧、感时抒怀、咏史论政等多种主题,全面展现了诗人的日常生活、复杂心境和深沉思考。刊于《东海诗集》第9页。